一行人不再多言,动作利落地上了车。
汽车启动后,很快便化作官道尽头的一个黑点,只留下两个尾灯供眾人眺望。
张诚和他手下的兵士们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铁盒子”远去的方向,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许多人还张著嘴,没能回过神来。
“校尉,那那是个什么车则呢吗不用马拉自己就会跑还跑得那般快”
副官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满是茫然与惊奇。
“我怎么知道。”
张诚自己也处於巨大的信息衝击和认知混乱之中,他喃喃自语、
“或许是长安將作监新出的机密军国利器李尚书何等人物,他所用之物,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既是李尚书驾临,有些神异之处,也也属正常。”
副官点了点头,觉得校尉说得在理,军神李靖身边发生任何不可思议之事,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但他旋即又想到另一件事,眉头微皱,语气更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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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校尉您注意到没有李尚书对那位年轻公子,似乎格外客气甚至可说是恭敬。可卑职想来想去,朝中显贵,长安城里姓楚的似乎並无此等年纪的国公勛戚啊那位楚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诚闻言,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他瞥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是汽车消失的方位,也是突厥牙帐所在的大致方位。
他脸上露出一丝混杂著瞭然,同情与一丝男人都懂的微妙神情,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副官能勉强听清。
“你想不通那我问你,李尚书身负陛下密旨,行色匆匆,他们此行是往哪个方向去”
副官略一思索,答道:“西北方,方才那铁车就是往西北去了。”
“西北方,如今最大的边患是谁”张诚意味深长地反问。
“自然是突厥!”
副官脱口而出,隨即更加困惑。
“可这与那楚公子有何关係总不至於是让他去阵前劝降吧看他那文弱样子,也不像啊。”
张诚脸上那丝古怪的神情更浓了,他捋了捋短须,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阵前劝降你想得太简单了。对付突厥,未必只有刀兵一途。陛下雄才大略,有时也会用一些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副官眨了眨眼,没明白。
“你且仔细回想那楚公子的相貌。”
张诚引导著:“是否俊朗非凡,风採过人莫说长安,怕是寻遍我大唐,也难找出几位这般品貌的少年郎。”
副官努力回想,点了点头:“確实堪称玉树临风,只是脸色似乎不太好,怕是受了惊嚇。”
“这就对了!”
张诚一拍大腿,隨即意识到声音太大,又赶紧压低,脸上露出一副“你终於开窍了”的表情。
“你再想想,那突厥頡利可汗,乃至他帐下那些个酋长、特勒,听闻听闻颇有些龙阳之好,分桃断袖的癖性”
副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您的意思是,朝廷要把这位楚公子送去和亲”
“嘘!噤声!”
张诚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低语,才鬆开手,低骂道。
“你想害死我们吗心里明白就行!若非如此特殊且难以启齿的使命,何以能让李尚书那般人物都对他礼敬有加那並非是对上位者的恭敬,倒更像是对一位身负『特殊使命』者的客气与唉,同情罢了。”
张诚看著汽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既有对朝廷“深谋远虑”的“敬佩”,更有对那位楚公子“牺牲小我”的无限同情。
副官好不容易顺过气,脸上充满了荒谬感和同情,喃喃道。
“我的天,竟是如此如此俊彦,却要被送去突厥蛮荒之地,伺候那些唉!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嘆啊!”
他话音未落,忽然发觉校尉张诚正用一种极其古怪、带著三分警惕、七分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
副官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询问,却听张诚一脸嫌弃的问道。
“你刚才那惋惜的口气嘖!你他娘的不会也有这种癖好吧,我说你怎么没事儿老喜欢往我身边凑”
副官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急赤白脸地低声辩驳。
“校尉!您这说的什么话!卑职是那样的人吗!卑职家里有婆娘,娃都会满地跑了!我就是纯粹觉得,那么好看个小郎君,送去给突厥蛮子糟蹋,是浪费!跟其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他越说越急,恨不得指天发誓。
“卑职对男子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校尉您可千万別瞎猜!这要是传出去,我我他娘还怎么做人!”
看著副官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的样子,张诚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点过分,乾咳两声。
“咳,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老子就是隨口一问,你急什么瞧你那点出息!”
他试图找回上司的威严:“行了,赶紧干活去!此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听见没”
“是是是!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催他们快点!”
副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督促士兵们清理现场。
张诚看著副官仓惶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刚才那念头有些荒诞。
但转念一想,这世道无奇不有,还是警惕点好。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那沉沉的夜幕,心中对那位“楚公子”的同情之余,又不免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收拾乾净,回营!”
他收敛心神,大声下令,决定將今晚这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暂时拋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