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万金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养心殿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
脑子里,一直迴响著陛下那句“朕都全力支持你”的话,还有陛下那“我懂你”的表情。
完了。
全完了。
自己那点想退休摸鱼的小心思,被陛下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这是在敲打自己啊!
他是在告诉自己,別想著偷懒,赶紧给朕干活!
整个大夏都压在你身上了!
柳万金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大胆地干—”
柳万金回到內阁的值房,一个人枯坐著,反覆琢磨著这四个字。
陛下到底要我干什么?
开海禁,陛下支持了。
杀倭寇,陛下也默许了。
现在,陛下又给了自己这么一句暗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柳万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外。
他能远远地看到,皇宫深处,那条在阳光下闪著金光的“黄金內河”。
那奢靡到极致的景象,让柳万金心头猛地一跳。
河?
一条河?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运河!
对!
是运河!
陛下在江南,见识了漕运的便利。
如今又在宫里,修了这么一条內河。
陛下这是在暗示我,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他想修一条贯通南北大运河!
自古以来,修运河,都是劳民伤財的浩大工程,但同样,也是足以载入史册,让一个皇帝名留青史的泼天政绩!
但是,这种工程,十有八九,最后都会因为贪腐、民怨、国库空虚而半途而废,甚至动摇国本。
柳万金懂了!
陛下是怕担上这劳民伤財的名声,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
柳万金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陛下这是想给自己一个体面,但这件事儿又不能没人干,所以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陛下想看看,自己这个商人出身的首辅,有没有能力,在不激起民怨,不掏空国库的情况下,办成这件歷朝歷代都难以完成的大事!
想通了这一点,柳万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哪里是信任,这分明是架在火上烤啊!
可他不敢不做。
陛下那“鼓励”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干!必须干!”
第二天。
內阁会议上,柳万金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本官提议,徵调民夫,疏通大运河,贯通南北!”
话音刚落,整个內阁都炸了。
“首辅大人,万万不可啊!”
户部尚书赵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如今秋收在即,正是农忙时节,此时徵调民夫,岂不是要误了农时?!”
“是啊!而且修运河耗资巨大,国库刚刚因为伐宋之战有所损耗,实在是不堪重负啊!”
兵部尚书王远也皱起了眉头。
听著眾人的反对,柳万金却只是微微一笑。
“诸位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官知道大家的顾虑。”
“所以,这次修运河,我们不征役!”
“什么?!”
眾人又是一惊。
不征役,那怎么修?
靠嘴修吗?
“我们钱雇!”
柳万金语出惊人,“就趁著秋收这段时间,僱佣那些愿意干活的百姓!”
“朝廷出钱,管饭,每天还给工钱!一天二十文!干得多,拿得多!”
这下,连赵程都懵了。
农忙时节,人工最贵!
你倒好,不仅不征免费的劳动力,还反过来高价去僱人?
你这是修运河,还是撒钱玩啊?
“首辅大人!您您这是滥用国库!是败坏朝纲!”
一个御史当场就跳了出来,指著柳万金的鼻子骂。
弹劾的奏摺,如同雪一样,飞向了养心殿。
养心殿內。
楚渊正躺在“黄金內河”里,一边享受著甄芙的服务,一边听著小德子念奏摺。
“”—柳万金罔顾民生,於农忙时节大兴土木,耗费巨资,实乃国之奸贼——”
“—此举与民爭利,必將激起民变,恳请陛下降罪柳万金,以安民心”
楚渊听著听著,眼睛就亮了。
农忙时节,钱僱人修运河?
臥槽!
老丈人果然深得我心啊!
好!太好了!
这才是朕想要的肱股之臣啊!
“哈哈哈哈!”
楚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看柳万金,真是越看越顺眼。
“传朕旨意!”
楚渊大手一挥,“柳爱卿此举,甚合朕意!所有弹劾他的官员,通通给朕罚俸三月,闭门思过1 “告诉柳万金,让他放手去干!”
“另外,告诉柳爱卿,朕全力支持他干这件事儿。”
“钱不够,朕的黄金內河,隨时可以拆了卖钱!”
小德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跪下:“陛下,万万不可啊—”
楚渊哪里理他就在这时,楚渊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检测到宿主纵容权臣,於农忙时节耗费巨资,大兴土木,滥用国库,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国运值-1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国库白银一百万两!】
楚渊:“—”
又来?!
败国怎么还给钱啊!
不过,一次性降了一百点国运值,还是很爽的!
楚渊心情大好,决定今天晚上再多翻几个牌子。
得到了楚渊的全力支持,柳万金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先是让工部拿出了全新的学校设计图纸。
这种新式学校,採用了標准化的设计,用料简单,结构牢固,建造速度极快,成本却只有传统学堂的三分之一。
紧接著,他在京城一口气划出十块地皮,同时开建。
並且宣布,新式学堂,將大幅降低入学门槛,束修减半,就算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只要愿意学,都可以来上!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柳首辅要办官学,咱家娃子也能去念书了!”
“真的假的?束多少?”
“比私塾便宜一半还多!”
“天大的好事啊!快!赶紧给孩子报名去!”
一时间,无数平民百姓,拖家带口,涌向了报名点,场面堪比过年。
与此同时,柳万金再次下令,全面提升所有工匠的待遇。
一级工匠,享七品官的俸禄!
特级工匠,享五品!
大师级工匠,直接封官,赏府邸!
他还派出了锦衣卫,带著重金,奔赴全国各地,高价搜罗那些身怀绝技的民间工匠和不传秘法。
一时间,“工匠”这个原本被人瞧不起的职业,地位飞速提升,成了无数人羡慕的香饶饶。
翰林院。
几位负责编撰《大夏史》的老学究,正对著一堆资料,唉声嘆气。
“这——这该怎么写啊?”
“是啊,陛下先是罢了王相,换上了柳万金这个商人。”
“然后,柳万金就搞出了开海禁、修运河、办学堂这么多大事”
“这柳万金,看著平平无奇,手段却如此雷霆,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史官,突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年轻史官激动地说道,“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深意啊!”
“为何要罢点王相?因为王相虽然是治世能臣,但他思想守旧,绝不敢行此等惊天动地之事!”
“为何要用柳万金?”
“因为他出身商人,背景简单,他的女儿在后宫得宠,他的根基都在江南,和王相不同,他做很多事儿,没有束缚。”
“也正是如此,陛下的宏图大略,只有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执行!”
“陛下这哪里是任人唯亲?这分明是知人善任,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藏著的是帝王的无上智慧!”
此言一出,所有史官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许久之后,主编史书的老翰林,才颤抖著手,提起了笔。
“上以雷霆之势,革故鼎新。”
“罢旧相,用新臣,非为私情,实乃为开万世之基业。”
“其智如海,其心如渊,非凡人所能揣度也。”
皇宫,御膳房。
“阿嚏!”
楚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是谁在背后夸朕帅?”
他揉了揉鼻子,对著一桌子刚出炉的菜餚,挑三拣四。
“又是这些?天天吃都吃腻了!能不能来点新样?”
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半个月后。
楚渊躺在龙床上,回味著昨夜的荒唐,突然良心发现了一秒钟。
“朕好像已经有半个月没关心朝政了?
“这样墮落下去,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他刚想坐起来,一个小宫女就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走了进来。
“陛下,您醒啦?柳贵妃特意吩咐奴婢给您燉的。”
楚渊闻著那股香甜的味道,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嗯—真香!”
他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朝政?
那是什么东西?
先吃了再说!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迷於美食和美女的这段时间里。
柳万金主持修建的大运河,因为资金充足、待遇优厚、工匠给力,工程进度一日千里,已经初见成效。
京城的码头,日益繁忙。
无数的商船顺流而下,带来了南方的丝绸、茶叶和財富。
整个京城的贸易量,在短短一个月內,激增了三成!
一个前所未有的经济腾飞时代,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一切,楚渊都毫不知情。
他还在为自己今天又成功地“荒废”了一天朝政,而沾沾自喜。
小德子看著陛下吃完一碗,又熟练地喊道:“再来一碗!”